對於我自己上小學之前的記憶,有一段和我阿母曾經是個苦命的洗衣婦有關。我無法正確記得那是幾歲的我,因為她得去許多家裡面幫人家手洗衣服賺生活費,哥哥姐姐都去上學的時候,就得帶著我出門。(奇怪,那當時我弟弟被安置在哪裡?我猜想可能是我外公比較疼男的,在家裡只願意幫忙看著他)
快要四十年前了,沒有洗衣機的年代。一個又大又圓的盆子,上頭架著木頭的洗衣板,加上水晶肥皂,一件一件都是要用雙手去揉搓,或是洗衣刷,不論天有多寒,水有多冰。前前後後我跟阿母去過幾個大宅院,要不就是很有錢,也可能是那家人剛好有產婦在坐月子,不能自己洗衣服。總之也記不是很清楚了。倒是有一幕我印象很深刻。當時我媽坐在一個矮矮的木頭板凳上,給了我另外一把小板凳要我乖乖坐著等,但是才幾歲的我怎麼可能啊,而且那個後院就算是大白天的也是好暗,有點恐怖的感覺。女主人看我跑來跑去也不是辦法,就給了我一大把醬油瓜子讓我啃了起來。這是過年才會出現在我們家的點心ㄟ,果然讓我安分了下來。
陸陸續續幾次用這個方法制服了我,也因此練就了我十分厲害的嗑瓜子功力。單手持瓜子、精準嗑開外殼,一分為二,果肉完整脫離,不沾口水。我家老公變成後來的受惠者,把我當成撥瓜子機器,自己不啃,都要吃老婆嗑好的,理由就是瓜子殼和肉在他嘴裡都會"萬萬碎"。
就這樣洗衣婦養大六個小孩,一直到哥哥姊姊上了國中開始打工,我阿母才改到工廠上班。
現在家裡後陽台也有這樣的洗衣板,看見它就會聯想起蹲坐的阿母、跟班的我、一把又一把醬油瓜子帶著鹹味的回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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